非同质化代币（NFT）是近段时间经济界与艺术界的新兴焦点话题。日前，艺术家达米恩·赫斯特（Damien Hirst）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，制作1万幅NFT作品，同时分别对应1万件实体艺术作品。买家只能在虚拟和实体作品中选择其一，哪一个没有被选中，等待它们的命运则是将被销毁。于是，在11日的伦敦纽波特街画廊，人们目睹了赫斯特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作品投入火炉。然而对于这些作品的真正价值，赫斯特却有着自己的定义。

他是谁？

达米恩·赫斯特出生于英国的里斯托，在列斯长大。赫斯特的父母在他12岁时离异，他也从小就表现得叛逆、乖张，还曾两度因行窃遭到逮捕。《每日电讯报》写道，赫斯特的母亲“并不是可以容忍他的叛逆的人”，她把赫斯特的皮裤剪成碎片，把他的唱片放在炉子上加热做成装水果的碗。“然而，赫斯特的母亲鼓励他绘画，这可能是她对赫斯特的教育中唯一成功的部分。”《每日电讯报》补充道。1986年赫斯特来到伦敦大学金匠学院学习，但仍然不改他叛逆任性、特立独行的本色。他曾在太平间实习，当着记者面作出不雅举动，经常在伦敦苏活区知名的Groucho俱乐部出没，1990年代沉迷毒品和酒精。《每日电讯报》称，2002年，因为身体原因，赫斯特决定戒烟酒。但在戒除的初期，赫斯特的妻子米亚因他发疯般的行为“备受惊吓，不得不搬离”。

赫斯特特立独行的性格在艺术上则表现为“诡异、深刻、富于想象”。1988年，在金匠学院的第二年，赫斯特成为独立学生艺术展览“Freeze”的主要策展人，并得到伦敦港发展公司（London Docklands Development Corporation）的赞助。在金匠学院老师们的帮助下，多名英国重量级的艺术评论家，如查尔斯·萨奇（Charles Saatchi）、诺曼·罗森塔尔（Norman Rosenthal）、尼可拉斯·赛洛塔（Nicholas Serota），都曾前来观摩。赫斯特的作品也得到了一众前辈的认可。1990年，赫斯特在伦敦贝蒙德赛的废弃工厂举办了以“赌徒”为名的展览。据赫斯特的朋友卡尔·弗里德曼（Carl Freedman）介绍，萨奇对赫斯特的一个动物展览品“惊讶到呆立原地、瞠目结舌”。那件作品名叫《一千年》，一个巨大的玻璃箱中摆了一颗腐败的牛头以及无数的苍蝇和蛆虫，萨奇最后买下了这个作品。

此后，萨奇甚至为赫斯特提供经费，让他完成任何想做的创作。在萨奇的支持下，1992年赫斯特参加伦敦“新一代英国艺术家”展览，他的作品《生者对死者无动于衷》（The Physical Impossibility of Death in the Mind of Someone Living）展出后拥有了世界级的影响力。在这项作品中，一只18英尺长的虎鲨用甲醛保存在玻璃柜里。这件作品在2004年进行销售，价格之高让赫斯特在作品价格最高的在世艺术家中排名第二。

赫斯特的才华也表现在他独特的艺术品位。赫斯特对生物有机体非常感兴趣，将动物的尸体浸泡在甲醛溶液里是他的一贯做法。赫斯特也热衷于创造具有特色的“斑点画”，他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是一个用白金制作的人类头骨，上面镶有8600多颗钻石，在2007年以5000万英镑（当时约1亿美元）的价格售出。

另一种艺术

今年，不满足于通过“创造”来表现艺术的赫斯特，开始通过“毁灭”来表达自己。当地时间10月11日，伦敦两层楼的纽波特街画廊冒出浓烟，赫斯特和助手们焚烧了他的1000幅标志性“斑点”画。这件事在艺术界引起轰动，记者们蜂拥而入，把他将一幅又一幅画作送入焚化炉的过程进行全程直播。

这1000幅画只是赫斯特NFT艺术项目“货币”（The Currency）的一个开场。据BBC报道，NFT艺术是一种有价值的虚拟互联网物品。2016年，赫斯特为“货币”项目创作了1万幅独特的斑点油画，每幅作品价值2000美元（约合人民币1.4万元）。不过买家只能从虚拟NFT和原件作品中选择一个。如果买家选择了NFT作品，那么对应的实体画就将作为“货币”项目的一部分被烧毁。最终，有5149位买家选择了实体画，另有4851位买家选择保留NFT作品，这就意味着有4851幅画将被烧毁，价值高达数百万美元，焚烧行动将在10月底前结束。这项匪夷所思的活动也将赫斯特的行为艺术推向高潮，在了解到赫斯特的烧毁意图后，这些画作的价格被迅速推高。数据显示，最高交易价格甚至达到17.6万美元（约合人民币126.5万元），是原价格的近百倍。

赫斯特的行为也引发巨大争议，但他却不以为意。“对我来说，没有赌博，这只是艺术。”57岁的赫斯特身穿白色T恤和银色背带裤，一边把画投入火炉，一边冲记者做鬼脸。在赫斯特看来，“货币”是一个关于信念的实验，每个参与者都要面对他们自己对价值的看法，并去测试数字和物理世界的界限，以及思考我们自身在两者之中所起到的角色和作用。“很多人认为我在烧毁数百万美元的艺术品，事实并非如此。艺术数字或实物的价值，有时候很难定义，一旦被烧毁，就会转移到NFT上。”赫斯特说。